■ 個案
打工子弟校:轉正只能是一個夢
“想不通,開辦打工子弟學校十多年,我一直覺得做的是好事,是善事,但總是被驅逐”,團河實驗學校校長楊女士雙眼通紅。
楊女士介紹,學校2002年開辦,起初只是租用了百多平方米的幾間房。2003年,按鎮(zhèn)教委的要求,楊女士租下這塊近4000平方米的村集體土地,并自行修建18間平房作為校舍。
汶川地震過后,大興的打工子弟學校按教委要求,加固了校舍,增加了設施。去年,大興區(qū)育紅學校更是新蓋了兩層樓的校舍,配備了攝像頭、消防設備,還在每個教室里裝上了空調,聽說花了200萬元,但剛用了一年,就被要求關停。
“原大興區(qū)委書記也來我們學校視察過,說辦得不錯,可以申請辦學許可證。”楊女士稱,當時很高興,但去教委申請了數(shù)次,都沒有獲得批準。2006年,北京多個區(qū)縣停止向打工子弟學校發(fā)放辦學許可證。
按《北京市中小學校辦學條件標準》的“基本標準”規(guī)定,校園面積至少要達到15000平方米,校舍總使用面積至少3587平方米,其中體育場地應當滿足相應學校規(guī)模所需的至少200米環(huán)形跑道等。“說真的,這些條件,沒有哪家打工子弟學校能達到,轉正只能是一個夢。”楊女士說。
■ 善后
朝陽 兩種方式分流學生
據(jù)介紹,朝陽采取兩種方式分流學生:如果分流孩子可以辦理現(xiàn)居住地的《借讀證明》,就可進入公辦校免費就讀;如果沒有借讀證明,教委會將孩子分流到教委委托辦學的學校。今年的收費標準為350元/學期,教材免費。
博雅小學作為東壩附近的一所政府委托辦學學校,昨日臨時成為該地區(qū)關停學校的學生家長咨詢地,5所委托辦學學校在此接受咨詢。家長填寫一份孩子的情況說明表,表明就讀意向,將表格交給有關接收學校。此后,由學校通知家長接收情況。
朝陽教委有關負責人表示,原則上將最大限度滿足家長的就讀意愿,如委托辦學學校接收名額已滿,將由教委出面協(xié)調其他學校。
不過,被關停的藍天實驗學校校長竹道靜認為,僅東壩地區(qū)被關停的4所學校,學生總數(shù)就達到3900多人,委托學校的接收能力肯定不足以完全分流學生。
對此,朝陽區(qū)教委有關負責人承諾,區(qū)教委保證接收學校有充足的接收能力,絕不讓一個被分流學生失學。
海淀 憑“五證”申請公立校
與朝陽區(qū)不同,海淀區(qū)紅星小學、新希望小學關停后,其所在地東升鄉(xiāng)政府工作人員告知家長,要求家長自行辦理“五證”,隨后可向公立學校申請入學。
所謂“五證”是指,家長或監(jiān)護人持本人在京暫住證、在京實際住所居住證明、在京務工就業(yè)證明、戶口所在地鄉(xiāng)鎮(zhèn)政府出具的在當?shù)貨]有監(jiān)護條件的證明、全家戶口簿等證明、證件。
“‘五證’對于大多數(shù)家長來說,是一道高門檻。”多名學校負責人直言,打工子弟學校學生的家長,大多是菜農、商販、臨時工,甚至不少靠拾荒為生,根本無法做到“五證”齊全。
截至昨日,紅星小學1400余名學生中,只有70余人的家長辦齊“五證”,申請進入公辦學校。新希望小學800余名學生中,只有100余人申請。
“還有100多名學生家長,無奈地表示要把孩子送回老家,剩下的600名孩子,還不知道學校已經(jīng)被拆了。”新希望小學校長肖先生說。
■ 專家聲音
控制人口不應把板子打在孩子身上
中央教育科學研究所研究員儲朝暉認為,關停、拆除打工子弟學校,并不是一個好辦法。北京不斷關停這類學校,也并非教育部門的單方想法,而是利益需要所推動的結果。
儲朝暉說,在如何處理打工子弟學校的問題上,解決得較好的是上海,由政府出錢收購和開辦打工子弟學校,外來務工者子女無障礙入學等措施,都值得北京借鑒和學習。
他表示,對于此次關停的學校,各級政府相關部門應采取“關停就要接收”的措施,安置好數(shù)萬名學齡兒童,而不應提出“五證齊全方可申請進入公立學校”這一高門檻的接收政策。
不過,他說,當然,無條件接納因關停而失學的孩子,并不意味著將北京的教育資源門戶大開,而是將此次失學的孩子與此后新進北京的打工子弟區(qū)分開,對于后者,仍可實行如“五證”齊全方可申請入學等此類政策。
儲朝暉表示,“五證”齊全的入學政策有一定合理性,但缺少人性化。而北京實行控制人口相關政策,不應把板子打在孩子身上,打在教育身上,要打也應打在勞動就業(yè)等部門身上,讓來京務工政策更合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