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訊班一家親
班長龔祥生常花1角錢買包香煙,誰值班犯困就給誰一根,自己卻舍不得抽。“通訊班就像一個人,每個人是個器官,一個都不能少”,這是他的口頭禪。
每個夜晚,大家要輪番值守營房,每2小時換一次班。班長龔祥生脾氣好,又耐心,他值6點至8點的班,晚上11點又陪著楊鵬輝和駱金福值班,一晚站4小時下來,小腿腫得像個蘿卜。班長生活節(jié)儉,每月只留5角買信紙,但他會花1角錢買包水仙牌香煙,誰值班犯困就給誰一根,自己從來舍不得抽。“通訊班就像一個人,每個人是個器官,一個都不能少,團結(jié)最重要。”這是班長的口頭禪。
從軍生活艱辛,但一幫年輕人聚在一起,總能想著法子來點歡樂。有年冬至,北京懷柔的吳國榮提議說吃餃子,大家便找炊事班借廚具,圍在一起搟面皮、包餃子,不同省份的人包出不同樣的餃子,說笑中,一鍋奇形怪狀的餃子就下了肚。
1965年11月,因為過度勞累,楊鵬輝被查出患有肺結(jié)核,被送到解放軍110醫(yī)院。1969年3月,楊鵬輝出院歸隊后第5個月,他和駱金福退伍了。
離別當天,大家來不及告別,外省籍的士兵被統(tǒng)一送到福州站,9個惠安人則由后渚港部隊的車送回縣里,這就是5年從軍生涯的最后一幕。“人來了,又走了。以前送別老兵時,想著這一天終要來的。沒想到這么快。”駱金福說。
退伍后,駱金福被分配到龍巖市電廠,楊鵬輝去了東園華僑醫(yī)院,負責撿藥材。兩人臨別前約定以后要常見面。誰知因為各種原因,這一別就是45年。近日,經(jīng)海都記者聯(lián)系,兩人終于重逢。
一個未完成的心愿
這些年,有的戰(zhàn)友去世了,兒子勸父親留照片作念想,父親卻說“照片是燒給他的,免得他忘了我。我不會忘,他們都在我心底”。
“父親總用軍紀要求我們,守時與服從幾乎是他教導的全部內(nèi)容”。年幼時,楊志明有次和父親楊鵬輝約定出去玩,結(jié)果自己動作慢,晚了5分鐘,父親大怒說:“任務取消,不用去了。”正因為如此,說起楊家人,村里人都會豎起大拇指說,“守時、誠信”。
楊志明說,21歲時,看見父親燒戰(zhàn)友的照片,他勸父親留照片作念想,父親卻說,“又走一個,照片是燒給他的,免得他忘了我。因為我不會忘,他們都在我心底。”
楊志明告訴我們,鎮(zhèn)上原來有4個戰(zhàn)友,如今有的去世了,去年最后一個也不知搬到哪了。以前家里窮得天天吃地瓜,父親只能把找戰(zhàn)友那份心思埋在心底?,F(xiàn)在,孩子都長大了,孫子也參軍退伍后成了一名交警。再加上2000年,父親意外摔傷,語言能力和記憶力嚴重衰退,找到昔日的戰(zhàn)友,或許是他最后一個未完成的心愿。
前天早上,駱金福走進楊鵬輝家??粗矍斑@個瘦小的老頭,楊鵬輝皺著眉頭,努力在記憶中搜尋這張熟悉的面龐。“楊鵬輝,我駱金福”,聽到這句話,楊鵬輝盯著駱金福一會兒,才慢慢伸出雙手,“你來了,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。”
話匣子一打開,仿佛中間未見的這45年不曾斷片。楊鵬輝拍拍駱金福的肩膀,說:“我們一起找以前通訊站的戰(zhàn)友,不管是哪個班的,一起紀念那5年的軍旅生活。”(海都見習記者 花蕾 海都記者 謝明飛 實習生 王偉森 文/圖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