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都18周年特別策劃: 風雨同舟
生如夏花 我要更精彩地活
那一年
一座新房,一副對聯
閩南網9月29日訊 多年過去,楊永課的樣貌幾乎沒變,黝黑的膚色,雙手粗糙得像銼刀,他還是喜歡打赤膊,走起路來有些顛簸??吹接浾咭恍衼?,他特地上山摘了新鮮的龍眼,“吃,我們自己種的,很甜。”讀書不多的他,熱情地招呼我們。

楊永課一家
2002年,海都報發(fā)起“愛心助老行動”,時年60歲的楊永課就是其中一個。
楊永課,南安柳城街道施坪村人,因為家窮,他45歲才娶到媳婦?;楹笏虐l(fā)現,妻子有精神疾病,但新生的女兒給他帶來希望。雖然一家三口蝸居在十幾平方米的廢棄糧倉,伴著蠅鼠和牛糞味入睡,但他勤奮,除了村里分的三分田外,他還到廈門、三明打短工,砍柴、炸石、燒瓦窯,他都干。那時候的他就想,自己就算是蝸牛,一點一點爬,也能給女兒好一點的生活。他想都不敢想,有一天能擁有一個新房。而這個奢望,在短短兩個月就實現了。
2002年底,楊永課的故事見報后,打動了很多人,一些好心人給他們寄來了衣服、錢款,還有愛心企業(yè)捐資近4萬元,在距離廢棄糧倉不到20米遠的地方,為他們蓋起了水泥房。房子有100多平方米,三房一廳。
隨后,海都報還為楊永課征集房前對聯,在入選的對聯中,他最終挑選了“永成家業(yè)心向黨,課讀社情世知恩。”這副嵌入他的名字的對聯,至今仍刻在房前。
時間一晃而過,楊永課微微發(fā)福,從前短發(fā)、一身男孩氣的女兒,已留起了長發(fā),出落得亭亭玉立。

2001年12月5日報道
那個人
那雙鞋,點亮了后來
“其實,那段經歷帶給我的不僅僅是這座房子,更多的是精神上的支撐。”26歲的海霞說。
從7歲到12歲,海霞的童年都是灰色的。潮濕陰暗的住所,殘障的父母,在學校里,沒有同學愿意和她做朋友,“心里很自卑,很自閉”。海霞當時第一次見到海都報的記者楊清竹時,縮在父親背后,只敢探出腦袋,那時楊大哥20歲出頭,挺帥氣的,小海霞隱約聽懂,楊大哥是來幫助他們的。
不久,海霞迎來了童年里的第一抹色彩。“很多事過去太久,那時太小,記不清了,但是我印象很深的是,楊大哥送給我一雙帆布鞋,第一次收到禮物,我那時候有話說不出口,心里開心得不得了。”那雙鞋,海霞穿了三年,從小學六年級,一直到初中畢業(yè)。
家境窘迫,海霞一心想打工掙錢。“楊大哥勸我要繼續(xù)讀書,可是我沒聽,”這成了海霞心里的缺憾和愧疚。這些年,父親跟楊大哥有聯系,海霞始終不敢跟楊大哥說一句話、發(fā)一條信息,“感覺自己辜負了他,挺沒臉見他的。”
賣衣服、做服務員、工廠打工……當同齡人熬夜讀書忙于升學時,海霞每時每刻的念頭就是打工、攢錢、養(yǎng)家。
前兩年,母親過世,父親的腿疾更嚴重了,一犯病,腿里滲出血,流了一屋子。父親擔心拖累家里,腿疾拖到無法走路了,在海霞的催促下,才去看病。“一個月要醫(yī)藥費1000多元,我的工資都不夠,只能找親戚借了兩萬。”
那這些欠款呢?“還完了呀,遇到我老公后,兩個人一起工作,日子也好過了一點,”這個剛做了媽媽的90后說,“打工掙的錢少,父親治病又要錢,心生抱怨的時候,我會給自己打氣,告訴自己,我沒法選擇自己的父母和出身,但是曾經那么多人幫助我們,我不能再辜負幫助過我們的人了,要好好照顧父親,樂觀一點生活,以后我也會這樣教育小寶貝。”
那份情
說好的,一定來啊
“你有楊記者電話嗎?”
這是回訪過程中,楊永課唯一主動說的一句話。他說,原來記的電話本不見了,想來也幾年沒和楊記者聯系了。我將電話給了他。他催促女婿趕緊撥一個。
“楊清竹啊,我永課……我女兒結婚了,生了一個孫女,3個月大了,還沒辦酒席,什么時候來我請你……一定來啊。”掛電話前,他又重復了幾遍,“一定來啊。”不知道是否是我太敏感,我感覺他的鼻音重了些。
海都報和楊永課相遇,已13個年頭。13年,能忘掉一個深愛的人,也能把感恩深深銘記在心里。
問了楊清竹前輩,送過海霞一雙鞋,怎么勸海霞上學,他自己都記不清了,但海霞這些年都沒有忘記。我們力所能及的給予,卻讓他們心頭掛念。
臨走前,楊永課腿腳不便,仍堅持送了我們一段,“明年四月來,請你們吃楊梅。”車窗外,他揮起粗糙的手,嘴角擠出一點笑容。(海都記者 陳瑩鈺 田米 文/圖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