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哥倫布登上新大陸
不僅哥倫布對泉州滿懷憧憬,當時的西方人大多對刺桐城充滿向往。
萬里海域,驚濤駭浪,在航海技術尚不發(fā)達的舊時代,能漂洋過海來到刺桐城的畢竟是少數(shù),因而,當時西方人對泉州的認識主要來自《馬可·波羅游記》等書籍。
在《馬可·波羅游記》中,作者對泉州贊賞備至,說“此城甚大”,又說“刺桐是世界上最大的港口之一,大批商人云集這里,貨物堆積如山,的確難以想象”,“大批外國商品運到這里,再運到全國各地銷售。運到那里的胡椒,數(shù)量非??捎^。
但運到亞歷山大港供應西方世界各地需要的胡椒,就相形見絀,恐怕不過它的1%吧”,“居民是偶像教徒,而有食糧甚饒。其地堪娛樂,居民頗和善,樂于安逸”。《馬可·波羅游記》極力描述了刺桐城一片經(jīng)濟繁榮、居民安居樂業(yè)的祥和景象。
在雅各·德安科納筆下,刺桐城是一座極大的貿易城市,商店的數(shù)目比世界上任何城市都多,每個城門口都有專賣市場,即使世界最遙遠地方的商品,在這里都能買到。此外,他還將刺桐城稱為“光明之城”,因為“街上有如此眾多的油燈和火把,到了晚上這個城市被映得特別燦爛,在很遠的地方都能看到它”。
而在1346年到過泉州的摩洛哥旅行家伊本·白圖泰的游記里,同樣這樣寫道:“渡大洋所至第一城,即刺桐也。”“由余觀之,即謂為世界上最大之港,亦不虛也,余見港中有大船百余,小船則不可勝數(shù)矣,乃天然之良港。”
1492年
泉州的真實狀況如何?
可惜的是,1492年的刺桐城早已不是哥倫布印象中那個無比繁華的國際大港了。
《哥倫布航海日記》中寫道,自從登陸美洲后,始終認為自己到達了印度,文中多次提及要設法前往大可汗國(即中國),并且堅信大可汗(忽必烈)居住的契丹(中國的北部)就在附近。
然而,即使他真的到了刺桐港,北上見到了中國的皇帝,也見不到可汗忽必烈了。1492年,中國已經(jīng)進入明孝宗弘治五年,明朝已經(jīng)建朝124年,距離《馬可·波羅游記》中所描述的那段“歷史”足足有200多年的時光了。
從元朝末期開始,泉州港盛極轉衰。先是刺桐城遭遇大旱,農(nóng)業(yè)收成極差,至正十四年(1354年),“泉州種不入土,人相食”,城鎮(zhèn)內“饑殍載道”,隨之而來的是一場破壞性極大的人禍。由于鄰郡饑民暴動,泉州官府組織鎮(zhèn)壓,統(tǒng)治集團間陷入了長期混戰(zhàn)。而長達10年的“亦思巴奚兵亂”,致使番舶不敢進港,商賈不敢抵泉,盛極一時的泉州港開始冷落。
1492年的泉州同樣好不到哪里去。據(jù)記載,明弘治四至五年(1491~1492年),漳平縣農(nóng)民武裝首領溫文進攻占安溪縣城,并分兵進攻永春、德化,郡縣騷動,副使司馬垔督官兵討平之。弘治六年(1493年),七月初三,晉江、惠安大風雨,田禾淹沒,壞官私廬舍、商民船不可勝計;泉州開元寺西塔葫蘆傾覆,城鋪粉堞頹十之九;惠安城墻倒塌十之七八。
但對泉州這座以港興城的城市而言,海禁政策的打擊才是最致命的。明洪武七年(1374年)罷福建市舶司,嚴海禁以防倭寇。成化八年(1472年),福建市舶司由泉州遷置福州,近四百年的泉州市舶史到此結束。刺桐港的輝煌歷史,遺憾地在哥倫布“發(fā)現(xiàn)”美洲前20年終結了。(記者 梁泉偉 麥彬彬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