閩南網(wǎng)7月17日訊 電影《求求你表揚我》中,農民工楊紅旗,為滿足父親彌留之際的愿望,多次找記者報道自己見義勇為的事跡。現(xiàn)實中,今年84歲的施美玉阿婆,也親手執(zhí)筆,寫了一封“求表揚”的信件給海都。不過,她表揚的不是自己,而是她的一個學生阿開。阿開得知她身體抱恙,既寄錢,又寄藥,讓她感動得熱淚直流。
“他實在是罕見的好學生,如此多情多義,懂得尊長敬老,是我一生難忘的好學生。”施阿婆并不算娟秀的字跡,表達著淳樸的謝意。
“這只是做人的本分,我并不覺得值得一提。”海都記者聯(lián)系上阿開,他婉拒了采訪,只說當年在老師宿舍吃飯的場景,讓他一生感恩。

有學生的關心,施阿婆臉上的笑容也多了
八旬阿婆
當了48年代課老師
施美玉,84歲,個子瘦小,眼窩深陷。
因為父親是菲律賓華僑,施美玉從小在菲律賓呂宋島長大。上世紀40年代,日軍侵占菲律賓,打破了一家人的平靜,每日在炮火轟炸中生活,讀書的愿望,也變成了奢求,施阿婆只能躲在屋子里,自己學習唱歌跳舞。常年在炮火中擔驚受怕,她落下了心悸的毛病,總會覺得胸口悶得難受。
1947年,為了上學,16歲的施美玉回到晉江老家深滬鎮(zhèn)潯光村,在當時的潯光小學求學。因為珍惜可以讀書的機會,她學得尤為認真。1949年,晉江當?shù)剞r村缺少教師,施美玉因為勤奮好學,成績又好,有幸成為一名邊讀邊教的義務代課教師。她自己也沒想到,這代課老師一當,就是四十幾年。沒有足夠的老師,當時施美玉不僅教語文、數(shù)學,還教美術、音樂、體育。
昨天上午,惠安城關,施美玉在家中翻看著泛黃的照片,很多教學記憶涌現(xiàn)出來。她指著孩子們身上的表演服說,當時不僅自己做教具,孩子參加表演的服裝,也是她自己設計。
雖然已年過八旬,但施阿婆仍然保留著自己動手做衣服的習慣。在眾多與學生的合照中,施阿婆翻到了阿開所在的那個班級,“現(xiàn)在眼睛看不清了,這個個子小小的、長相清秀的小男孩,好像就是阿開”。
擔任代課教師的生涯中,施阿婆結識了同在晉江當老師的丈夫。雖然日子清苦,但因為從事著自己喜歡的工作,施阿婆還是感到幸福。直到1993年,丈夫患癌去世,她回到了丈夫的老家惠安,繼續(xù)當代課老師,直到1997年才離開教師崗位。

施阿婆給海都報寫的“求表揚”信
20多年未見
一通電話就寄來3000元
這些年,阿婆的生活并不如意。3個女兒相繼去世,大兒子一家三口日子過得緊巴巴的,小兒子從事自由職業(yè),也沒什么收入。如今,她和小兒子相依為命。有時候,想一想現(xiàn)在的生活,阿婆心里就更堵得慌。
空閑時,阿婆就尤為想念以前和學生在一起的日子。只要一有空,她還是會往晉江老家跑,和以前的學生敘舊談天。
去年底,在和學生閑談之際,聊到了阿開。她詢問同學們是否知道他的近況,沒想到就問到了聯(lián)系方式。20多年未謀面,施阿婆嘗試著撥通了電話,想問問阿開現(xiàn)在過得怎么樣。
得知施阿婆的生活現(xiàn)狀,阿開很是心疼,在電話里囑咐施阿婆,若是困難,一定要給他打電話。而放下電話之后,他很快就寄了3000塊錢過來,讓阿婆好好過春節(jié)。
阿開在電話那頭的關切,聽得施阿婆熱淚直流。“因為有了阿開同學的勸導,我的精神也爽快飽滿許多,慢慢忘掉了困擾我數(shù)十年的心腦病。”施阿婆笑著說,雖然這是比喻,但并不夸張。
“阿開同學不但是我的好學生,更是我的好醫(yī)生,使我心里萬分地感激不盡”,在寫給海都報編輯部的信中,施阿婆如是說。
再次相逢 出差都想著給老師帶藥
施阿婆的感動,并未止于那一通電話。今年農歷四月,阿開敲開了施老師在惠安的家門。
阿開的突然造訪,讓施阿婆驚喜。這一次來,阿開不僅帶來了特色水果,還帶來了其專程從日本帶回來的膏藥。施阿婆沒想到,自己在電話里說的腿腳有些不方便,不能去晉江看他,他都記著,不僅抽出時間來到惠安,還給她帶了膏藥和2000塊錢現(xiàn)金。“水果是我以前從來都沒有見過的,特別好吃”,回憶起當時的場景和水果的香甜,施奶奶的嘴角不自覺上揚了起來。
前幾天,阿婆還收到了阿開寄來的鈣片,她說,“都是英文,看不懂,不知道應該怎么吃”,說這話時,施阿婆又是一臉的笑意。
這半年多來的點點滴滴,讓施阿婆心里充滿暖流,不知道應該怎么表達感謝。因為經(jīng)??春6紙螅阍谙囊沟耐砩?,用有些顫抖干枯的手,寫下了對阿開的感謝,并寄到了報社。
婉拒采訪他說這是 做人的本分
對于這些,阿開卻覺得沒什么,只在電話那頭說,他做的都是一些小事,是做人的本分,根本不值一提。他說,上學時經(jīng)常到老師家中吃飯,這樣的場景,讓他難以忘懷。
阿開說,當年他在潯光小學念書,施老師教了他很多年。因為當時沒有辦公室,施老師下課后都是回宿舍。放學的時候,他經(jīng)常和其他小伙伴,和老師一起回家吃飯。“老師煮什么,我們就跟著吃什么,我們的家人和老師一家也挺熟悉的”。
去年,再次聯(lián)系上老師,他也很開心。在電話中,他得知施老師現(xiàn)在生活過得不好,身體也不是太好,去到她家后,看到老師現(xiàn)在住的石頭房,還是她弟弟提供借住的,他心里很難受。他說,這些都是在電話中,老師沒有提及的。“一對老教師夫妻,一生清苦,卻連自己的住所都沒有,這種境界,是我們現(xiàn)在很多人理解不了的。”阿開說,關于施老師現(xiàn)在的狀況,很多以前的同學還不知道,他希望可以約他們,一起去看望施老師,施老師肯定會很開心的。
阿開說,他還想給施老師下一個驚喜。至于什么驚喜,暫時保密。(海都記者 劉淑清 謝明飛 文/圖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