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閉嘴,他在這兒呢!”
待人接物時,他就像青銅做的一樣。他似乎知道,人們會在他銳利的目光下退卻。他周圍總是安靜的。即使成年人在面對他的時候,講話的聲音都會有所變化。他們盡可能的壓低聲音,臉色變得莊嚴,甚至僵硬。他們低下頭,不安,擔憂,充滿警覺。
“他不怎么講話,”他的幕僚表示,“他覺得沒必要微笑,他不想散步,喝酒。任何時刻都有至少十個人圍著他…你不可能進入到他周圍三米范圍內,因為安保措施非常嚴格。他無時無刻不被竊竊私語的助手副官,攝影師和保安所包圍。”
“他在房間的時候,那些政治家們都會低聲議論。他們注意力很集中。沒有人敢和他開玩笑。當他踏入房間門的那一剎那,討論的聲音驟降。有一次,我大聲說,‘代表團的女士先生們,我們必須去另一個房間簽署協(xié)議,一個部長抓住我的手,輕聲在我耳邊警告我,‘閉嘴。他在這兒呢。”
他沒有時間思考。在永無休止的典禮號角樂中,他從一個黃金屋走到另外一個黃金屋。閃光燈。接待會。這些儀式讓新上任的官員迷戀不已,但對在這個系統(tǒng)內已久的老官員而言,太厭煩了。他獨立思考的內容很少:他的演講都是提前寫好的,他的立場都是提前設想過的。
部長們和他一起來了。沒有人會直呼他的名字,他在場時,也沒有人開玩笑。但是實際上他自己對這些也不太感興趣。只要一有機會,他就會到達他被嚴密安保系統(tǒng)包圍的,對外封閉的房間休息。因為他早就見怪不怪了。
部長們喜歡去模仿普京。他們喜歡去模仿他的手勢和那悲觀消極的情緒。他們假裝自己對科技也充滿蔑視。他們喜歡去模仿他說話的腔調,并學舌他的嘲諷言辭。但唯一一點不同的是,部長們會在夜晚降臨時喝酒喧鬧笑談。他們隱在燈光下的臉變得膨脹放松,喋喋不休。但普京則永遠不會這樣。
“他看起來很無情,似乎什么都打動不了他,”官員回憶到。“他好像從來不關心他身邊的事,對身邊的人毫不注意。似乎他已疲憊不堪。他在人們心中鐵血形象持續(xù)了太久,已經(jīng)不習慣與人深入相處。他已經(jīng)習慣了所有事物都在掌控之中。他太孤獨了。”
“跟他親密接觸,你會發(fā)覺其實他對辭職很開心。但他也知道,自己沒能用其他方式統(tǒng)治俄羅斯,只能是這種封建手段。如果有一天他的統(tǒng)治地位動搖,一切都會崩潰瓦解,他甚至會身陷囹圄,而莫斯科也會像基輔一樣陷入暴亂。
有幕僚說,他們曾經(jīng)聽到過他真誠的獨白。那是在一個溫暖夏夜,普京開誠布公的談論起國家的命運。他問那些身邊的人,誰才是俄羅斯史上最大的叛國賊。
但他并沒有等待屬下們回答。他說,俄羅斯史上最大的罪犯,是那些把權力扔在地上,讓一些歇斯底里的瘋子撿起來的懦怯者,比如尼古拉二世,和
戈爾巴喬夫
而他,永遠不會重蹈覆轍。